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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August 01

    凤凰雨

     
      凤凰,这么美好吉祥的名字,翩然过处却风雷阵阵。这些天缠绵的凤凰雨让热水器失了能源供给,水一日比一日冷,今天只得30度。懒得加热,将就着冲了澡,遍身冰凉。想到大学时,学校有间浴室只供应冷水,也是因为懒,不肯拎暖瓶去,竟然一年四季都敢用冰冷的水淋浴。一恍惚间,多少年过去了呢?多少事情改变了呢?
     
      开电视、抱电脑、放音乐。似乎总要同时进行很多事才觉得不曾虚耗了时间,其实呢,哪怕极静之中也觉得嘈杂喧嚷无法安静做好任何事。有时候觉得看不清自己的内心,不知道它到底想说什么。其实很想尝试一下催眠,天使还是魔鬼,都要放出来看一看才能安心。
     
      窗外列缺霹雳炸雷翻滚,凤凰雨依然淅沥沥。没有人为我催眠,今夜何时能入眠?
     
      朋友送的一只埙摆在案头,似乎能看见这缓缓流淌的时光,都静静沉积在了里头——
     
      朱颜绿鬓空成忆,鸾镜芳华不留连。
      素笺常恐霜尘染,只向碧波寄管弦。
    July 28

    一百天

     

    缠绵病榻,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让我觉得几分好笑,因为谁都知道受伤以来我一直是微笑的坚强的。想到爸,又有几分悲凉,爸走了一百天,真的是缠绵病榻,受了无数的苦。哦不,不能说,这里依然是不能触碰的。

     

    这几日一直不适,这些年的次次手术似乎确实影响了我的免疫力,体质下滑,各种病症齐齐发作。头晕,人昏沉沉的。喝很多水,依然口渴。胃疼,疼痛似水浪一波一波侵袭。太阳穴被一根无形的线扯出钝钝的痛来,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思考。昨天有一会忽然觉得意识恍惚,人似浮在云端,目光无法聚焦,心头却清明,清明地凛凛、凛凛地想:这怕是脑缺氧?

     

    一直以来,都把自己站成一棵树的坚强,其实真的想偶尔做一株藤蔓,能够不需要直面风霜。或者爸爸过世这样尖锐的痛戳破了我的硬壳。是那样深的伤痛。深到不敢想不能想,只能打包藏在心底深处,用炙热的凉薄一层层裹住不敢碰触。无论是白日繁忙还是夜半辗转,只要思绪经过那个角落,就只能绕行、逃避,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,又无法放任自己流泪。

    外婆走得时候也是这般,很久不能记录,痛得仿佛被抽了筋脉直不起身,直到发泄出来才能重新站起来。这一次,一百天了,还是不可以……

     

    在常去的论坛,有个出国的朋友发照片配文字:“看着这一株孤单的树……蹲下,眼泪掉出来……”我告诉她:“孤单的树也是这片美好风景的一部分,它会拥抱阳光雨露努力生长,它会和宁静的湖水相互守望。等你心情好一些,这孤单也就变成了悠然。所以,发泄过了就好,不要让自己一直陷入负面情绪里。

     

      你看,我是多么的明白。
      我明白得可以去点醒劝慰别人,明白得断了自己被点醒被劝慰的可能,明白得、只有等待有一天、自己站起来。
    July 23

    界碑,岁末。河道,壳。

      上一回想要开始的时候正是岁末,当时还未决定在哪里开始继续,虽然我曾开了那么多能够写字的地方,徘徊斟酌间,是有此文。
     
    界碑,岁末。
      我想人生也是需要界碑的,就如同长跑中有了坐标更容易取得胜利。
      所以总是喜欢给自己界定一个日子作为新的起点,例如新年的第一天、每月的第一天、甚或每周的第一天……好让自己找到些克服惰性的理由。虽然每次坚持的时间长短要视具体情况而定,但终究存着去实践的美好愿望。
      “无志者常立志”的道理当然是知道的,可是既然没有办法做一个“立志长”的“有志者”,常常找些因由督促一下自己,总比干脆偷懒放弃好些吧。
      是的,又是岁末了,那敲下新界碑的心又开始蠢蠢萌动了。

    河道,壳。
      一直觉得在细腻和粗疏之间我总还算是偏向前者的,如今却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粗糙,心里的想法就象浮起的泡沫升起了瞬间又灭掉,又象细小的水流路过久已干涸的土地,来不及留下痕迹就静静地渗透消弭。
      其实很想记录。不让日子这么稀里糊涂晨昏颠倒,蜗牛经过路上尚且闪光,生活无论怎样总该留下些印记。
      那么还是继续吧,让那些明灭的浮沫之光不要归于磨灭,让那些细弱的思绪之流有个河道来汇聚。
      曾经开了很多所谓博客,都是半途而废了。说到“博客”,还是认为那算是博杂尘世中的心灵之壳,我们都是钻进去的客。最早开的blog中国早已丢弃,最晚的应该是百度的,最短的大概是搜狐的,坚持最久的算是天涯的和MSN空间了。新浪的太热闹一直不肯开,或许我骨子里真的是惧怕热闹的,太红火的事情总是和我有些“隔”。
      笑。隔一些又如何呢?生命原本就是悲喜交集,将冷清和热闹揉在一起,永不会太热闹、也永不会太冷清,涓涓细流,原也是很好的。
      不必每天都有蓬勃的华章,就是些随笔简记,一两句心情,要坚持,总不会太难吧。现在的问题是,那么多荒废的壳,如今我究竟该捡起哪一个?
     
      如今再看其实也好决断,那么多的去处其实只有两个最不舍得放弃,一是记下最多印痕的TANYA,一个就是这里,让我认得了如菊、眉开、酴醾、神仙姐姐……这群妙人儿的这里。
    June 14

    拔罐

          也没见做出多少成绩,却是忙个不休,一日一日,过得飞快。效率不高,压力却不小,终于撑不住。

          晕,吐。整个脑袋都沉重得几乎睁不开眼睛,偏头痛,右边太阳穴似乎连了无形的线,钝钝的懵懵的痛,时不时尖锐地扯一下。自己知道,和最近的劳累有关。自那次变故开始和医院打交道,这几年体质日益下滑,稍微辛苦些,颈椎立刻给我以颜色。

          也不知道如何界定昏迷和睡着,反正昏昏沉沉躺了将近两天,终于积累了足够出门的力气,叫了三轮去附近的盲人推拿。一个小时的治疗,总算感觉好了些。看见另外一个顾客来拔罐,正巧这几天阴冷也不舒服,于是招呼老板娘说也拔一下。

          因为是老顾客了,每次拔罐都是赠送,反倒不好意思常做,加上每次拔完之后身上都留下片片紫黑印记,恒久不退,心中也有些顾忌。老板娘说正是因为我寒气太重才会如此,常做,反倒容易消退的。

          这里做的一般都是留罐,闪罐不好操作,走罐要加上精油按摩,似乎是美容院常用的手法。老板娘推出摆满小玻璃罐的推车,用镊子夹住棉球倒上酒精,再点燃,然后左手拿住玻璃罐,右手将燃烧的棉球往里面一擦,迅速扣在对应经络穴位的皮肤上,罐内空气烧完产生负压,便紧紧吸在身上了。据说这样可以刺激局部的毛细血管,使身体产生一种什么物质,增强细胞的活动性,提高抵抗力什么的。做时,只觉得热乎乎的挺舒服,有暖洋洋的力道吸引着身体穴位。

          起罐时,另外一位顾客呼痛不止。

          装作不经意抬眼看她,三十多岁年纪,样貌很挺标致,肤色微黑,明显是开车晒出来的。

          问:不习惯么?

          她说她也做了许多次,可是每次都这样:“没办法,我就是娇气嘛!”

          闻言只是笑,能够娇气也是一种福分。拔火罐的这种吸力和起罐时产生的些微疼痛,对我这样经历过明晃晃手术刀的人,基本上是可以完全忽略的。

          有时候也常常感慨:可不可以不勇敢?可不可以不勇敢?

          可是:常恨此身非吾有,何时忘却营营?——起身,收拾停当,嗯,好些了,又可以继续工作了。